读书的选择

读书的选择


     ——余秋雨谈经典


(潇湘晨报)


经典的图书,我们要反复地阅读。不是每一本经典,都适合每一个人。我们要寻找与自己的生命有同构关系的图书,也就是与自己非常对路的作品,能看得下去的图书。书籍的灵魂与你的生命之间有一根缆绳,通过这根缆绳,你可以靠近伟大。你不喜欢的书,千万不要强求自己去读。我喜欢法国的雨果,不喜欢巴尔扎克,不能说巴尔扎克作品不行,只是我与巴尔扎克没有同构关系。


(问:你一直主张亲近经典,认为经典会影响人的一辈子。那么影响了你一辈子的书都有哪些?)


第一本是美国盲人作家海伦·凯勒写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从大学开始就读了,现在还在读,这本书至今放在我家很醒目的地方。这本书写的是人的生命来之不易。人在绝境中可以创造很多灿烂的东西。不要抱怨,不要责怪,如果你还没有足够的创造,只能怪你自己没有努力。而且创造不是为了自己,海伦·凯勒的创造是为人类的尊严。作者给我的震撼无与伦比。


第二本是《心经》,这本书有点宗教意识。让人明白世界上太多在意的东西,其实可以放弃。这本书用反复的句子,用听过后就难以忘记的节奏,让你牢记。这本书能让读者心情平静,帮助大家摆脱很多错误的障碍,让你成为自在的人。我用书法写了一遍《心经》,收集在我的新书《秋雨碑书》的最后。顺便说一句,在我不识字的时候就接触了《心经》,祖母天天在念,我不知道她在念什么,但我记得那个节奏。当你读到这本书时,会发现生活中的许多东西都被它说中了。


第三本是屈原的《离骚》,有趣的诗画情怀都体现在里面。


(节选自《潇湘晨报》,2012424

抓住课堂、高效学习

                    抓住课堂、高效学习


湖南高考状元胡亚威:我觉得抓住课堂是最关键的,要相信老师讲的都是精华,我发现很多同学在上课时做自己的事情,这在我看来是非常不可取的。还要学会举一反三。在每遇到一个题目时,我会联想到已经做过的类似题目,在心理上我就不会害怕它,不会对难题产生恐惧,有这样一个心态后,所谓的困难也就会小很多。


上海高考状元袁鸿杰:课堂上,学生的思维一定要紧随老师的思维,发现有不理解、不懂的一定要多问。课堂效率高,不仅可以帮学生节省更多课余时间,还有利于各门学科均衡发展。

阅读是一种孤独

阅读是一种孤独


(毕淑敏)


阅读的感觉难以比拟。


它有些像吃。对于头脑来说,渴望阅读的时刻必定虚怀若谷。假如脑袋装得满满当当,不断溢出像香槟酒一样的泡沫,不论这泡沫是泛着金黄的铜彩还是热恋的粉红,都不宜阅读,尤其是阅读名著。


头脑需嗷嗷待哺,像荒原上觅食的狼。人愈是年轻的时候,愈是贪吃。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吃得渐渐地少了,但要求渐渐地精了。我们知道了什么于我们有益,什么于我们无补。我们不必像小的时候,总是把整碗面都吃光,才知道碗底下有没有卧着个鸡蛋。我们以为是碗欺骗了我们,其实是缺少经验。有许多长寿的人,你问他常吃什么食品,他们回答说,什么都吃,并无特殊的禁忌。但有许多他们只吃一口,就尖锐地判断出成色。我想老寿星的胃一定都是很坚强的,只有一个坚强的胃才能养活得了一个聪明的脑。读书也是一样,好的书,是人参燕窝熊掌,人生若不大快朵颐,岂不白在世上潇洒走过一回?坏的书,是腐肉砒霜氰化物,浪费了时间贻误了生命。关于读什么书好的问题,要多听老年人的意见,他们是有经验的水手。也许在航道的选择上有趋于保守的看法,但他们对风暴的预测绝对准确。名著一般多是经过了许多年代的考验,是被大师们的智慧之磨研磨了无数遭的精品。读的时候,像烈火烹油的满汉全席,大为享乐。


它有些像睡。我小的时候,当我忧愁,当我病痛,当我莫名其妙烦躁的时候,妈妈总是摸着我的头说:“去睡吧,睡一会儿就好了。”睡眠中真的蕴藏着奇妙的物质,起床的时候比躺下去时信心倍增。阅读是一种精神的按摩,在书页中你嗅得见悲剧的泪痕,摸得着戏剧的笑靥,可以看清智者额头的皱纹,不敢碰撞勇士鲜血淋淋的创口……当合上书的时候,你一下子苍老又顿时年轻。菲薄的纸页和人所共知的文字只是由于排列的不同,就使人的灵魂和它发生共振,为精神增添了新的钙质。当我们读完名著的最后一个字时,仿佛从酣然梦幻中醒来,重又生机盎然。


它有些像搏斗。阅读的时候,我们不断同书的作者争辩,我们极力想寻出破绽,作者则千方百计地把读者柔软的思绪纳入他的模具。在这种智力的角斗中,我们往往败下阵来。但思维的力度却在争执中强硬了翅膀。在读名著时,我常常在看上一页的时候,揣测下一页的趋势。它们经常同我的想象相距甚远。这时候我会很高兴,知道自己碰上了武林中的高手。大师们的著作像某一流派掌门人的秘籍,记载着绝世的功法。细细研读,琢磨他们的一招一式,会在潜移默化中悟出不可言传的韵律。只是江湖上的口诀多藏之深山传之密室,每个学科大师们的真迹却是唾手可得。由于它们的廉价和平凡,人们常常忽略了它的价值。那是古往今来人类最智慧的大脑留给我们的结晶啊!我一次次在先哲们辉煌的思辩与精湛的匠艺面前顶礼膜拜,我一次次在无与伦比的语言搭配下惊诧莫名……我战胜自己的怯懦不断地阅读它们,勇敢地从匍匐中站起。我知道大师们在高远的天际微笑着注视着后人,他们虽然灿烂但已经凝固。他们是秒表上固定了的记录,是一根不再升高的横杆。今人虽然暗淡,但我们年轻。作为阅读者,我们还处在生命不断蜕变中,蛹里可能飞出美丽的天鹅。在阅读中,我们被征服。我们在较量中蓬勃了自身,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


阅读是一种孤独,几个人共看一本书,那是在极小的时候争抢连环画。它同看电影看录像听音乐会是那样的不同。前者是一块巨大的生日蛋糕可以美味共享,后者只是孤灯下的一盏清茶,只可独啜,倾听一个遥远的灵魂对你一个人的窃窃私语。他在不同的时间对不同的人说过同样的话,但你此刻只感觉到他在为你而歌唱。如果你不听,他也不会恼,只会无声地从书页里渗出悲悯的叹息。你“啪”地合上书,就把一代先哲幽禁在里面。但你忍不住又要打开它,穿越历史的灰尘同他对话。


阅读名著不可以在太快乐的时光。人们在幸福的时候往往读不进书。快乐是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易使我们的眼睛近视。名著里很少恭维幸运的话语,它们更多是苦难之蚌分泌的珍珠。阅读名著也不可在太富裕的时刻。阅读其实是思索的体操,富裕的膏脂太多时,脑子转动就慢了。名著多半是智者饿着肚子时写成的,过饱者是不大读得懂饥饿的文字的。真正的阅读,也可以发生在喧嚣的人海,也可以坐落在冷峻的沙漠。可以在灯红酒绿的闹市,也可在月影婆娑的海岛。无论周围有多少双眼睛,无论分贝达到怎样的嘈杂,真正的阅读注定孤独。那是一颗心灵对另一颗心灵的撞击,那是已经成仙的老爷爷特为你讲的故事。

写作,寻找一条自己的路

写作,寻找一条自己的路


(祝勇)


(散文选刊)


好的作家都是孤本,不可翻版,不可替代。谁能取代鲁迅、钱钟书、张爱玲?谁能取代莫言、王小波、余华?如果这些人都一模一样,像孪生兄弟一样不分彼此,那文学史就不存在了。经典的意义,只在于告诉我们不要照着它的样子写,或者说,经典就是用来背叛的。


1


每个人的写作,都经历过模仿的阶段,我们喜欢一种作品,就不知不觉地照猫画虎,或者在老师们的威逼利诱之下去简单照搬。后来我们发现,那些被称为经典的作品,只是我们祭拜的对象,我们给它们上香,磕头,却不能投靠它们,因为它们伟大,崇高,像大理石的纪念碑,却没有生存的真实感——哪怕是一点卑微也好。中国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所谓主流散文——我不止一次地说过——可以用“正确”来评价,但“正确”与否,从来都不是评价文学的尺度,文学只有深刻不深刻,没有正确不正确。我们小学没毕业就写下精辟的、圣徒式的和“正确”的文字,我们被打造成规格统一的产品,我们用相同的表情微笑,甚至连愤怒都是一样的。敬文东曾经回忆,小时候写作文,同学们写的基本上是一样的,都是写自己在帮贫农张大爷劳动,只是劳动的具体内容有异:有的人是挑水,有的人是劈柴,有的人是推车,有的人甚至是为他倒夜壶。他说:“作为一个历史悠久,且不乏保守和排外气质的村庄,我们村(那时叫生产队)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姓张的贫农大爷。张大爷在我们幼稚而又苍老可笑的文字中之所以必须要存在,仅仅是为了满足原始图腾在我们身上的需要,也是为了给原始图腾的内在逻辑找到现实生活中的对应物,以便顺顺当当地引出如下结论:我们这些脸蛋都洗不干净的祖国的小花朵,早已做好了接革命的班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文学的希望,就真的成了奢望了,因为我们受到的教诲与文学的精神刚好背道而驰。经典是规训,是格式化,是一种权力的控制,像福柯所说,“权力通过它而焕发活力”,文学变成了对“忠诚”的考验,变成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原则问题,它忽略了个人的特征,而加强了同质化的倾向。这是我们为“成长”付出的代价。成长变得不可信任,是因为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接受规训的过程,它的结局是让所有的人都变得一致,变得“规范化”。好文学与坏文学的区别,就像儿童与成年人的区别一样明显。经典就像塞壬的歌声,以优美的声调拉拢我们,让我们失掉了自我,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毁灭掉。


真正的写作是寻找一条自己的路。余华说,“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他甚至把这句话作为自己一本书的书名,可见他对这句话的看重。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我为他接上:没有一个人是重复的。好的作家都是孤本,不可翻版,不可替代。谁能取代鲁迅、钱钟书、张爱玲?谁能取代莫言、王小波、余华?如果这些人都一模一样,像孪生兄弟一样不分彼此,那文学史就不存在了。经典的意义,只在于告诉我们不要照着它的样子写,或者说,经典就是用来背叛的。


2


假若有一支箭,从A点射向B点,需要多少时间?面对这样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会老老实实地通过距离和速度计算答案,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答案是“正确”的,也是唯一的,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样的答案毫无意义。博尔赫斯是我最爱的作家之一,他在《时间》这篇散文中提到过古希腊的芝诺。芝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惊世骇俗:飞箭永远不可能从 A点到达B点。他的论证如下:飞箭要从A点到达B点,首先要到达这段距离的一半,然而要到达这段距离的一半,必须要到达这一半的一半,依此类推,“一半”会无限地分解下去,以至无穷,飞箭也就永远不可能从A点到达B点。他还用类似龟兔赛跑的典故来说明这个道理,只不过在古希腊的典故中,阿喀琉斯取代了兔子的地位,有人称之为“阿喀琉斯与乌龟”。故事是这样的:阿喀琉斯与乌龟赛跑,只要乌龟先他一步,他就永远也追不上乌龟,原理与“飞箭理论”是一样的。


芝诺是哲学家,他的答案有诡辩色彩,但在我看来,他更是文学家,因为他的答案符合文学的原则。文学是作家用自己的目光观察世界的产物,它是一个主观的世界,而不是一个科学的、逻辑的世界,它对世界的解释不是论证式的,因而,它是不能被某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统一起来的。但很多写作不用脑,只用手。他下的工夫越大,离文学的距离就越远,他就变成了那只飞箭,永远射不中文学的靶心。


3


上海人民出版社把我谈论散文的文章结集出版时,我为它起了一个名字:《散文叛徒》,以此彰显我对背叛的标谤。我们每个人都生存在“体系”之中,都在受到“体系”的催眠,谁说他可以不受“体系”的同化,那纯粹是吹牛,关键在于谁更能够摆脱这种催眠,让自我意识更早地觉醒。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那些“新散文”的写作者,像钟鸣、庞培、张锐锋、周晓枫、宁肯、蒋蓝等,不约而同地向新的表达挺进,散文的多样性突然迸发出来,正是基于他们对于格式化的写作已经彻底厌倦了。那种格式化的规训,取消了写作的神秘性,文学唯一的光辉,就是政治的光辉,而写作本身,则变得形象单一、口感寡味,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


需要多说一句,背叛和继承是不可分的,这是常识,无须多说。而我更愿意通过自己的写作来展现写作的不可预知性,我的作品很难归类,在书店里不知该放哪个书架,更与奖项无缘,这是因为无论在哪个领域,它们都是边缘,但我从不后悔,反而心怀庆幸——我庆幸自己找到了自己的语言,我用自己的语言从世界的整体上切割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我找到了自己的那支飞箭。


 

刺猬理论

                                  刺猬理论


在管理学中,有一个著名的“刺猬理论”,说的是天气寒冷时,刺猬就会彼此靠拢而取暖,但他们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距离太近,身上的刺就会刺伤对方;距离太远,又会感觉到寒冷。只有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拥有理想的温度,又不会彼此伤害。


【解读】


在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中,刺猬理论给了我们很好的启发:学会保持彼此之间适度的距离。保持适当距离,既能拥有理想的温度,又能避免彼此伤害。保持适度的距离本身就是一门艺术。


【运用方向】

1)保持适当距离;(2)适度之美。

争鸣角:读书之累

对识字人而言,或闲来无事,或忙里偷闲,随手翻上那么几页书,以使疲倦的神魂小憩于字里行间,这应该是很惬意的事情。可是,随着社会的发展,随着书籍的不断演进,读书,已愈来愈不轻松,甚至已成为一种气力活了。


        书的前身主要是竹简和木条。成捆的那种东西是比较笨重的,读写和搬运都很不方便。汉语词汇里的“汗牛充栋”和“学富五车”,指的就是那种东西。如今,谁要是还能熟读哪怕是五自行车或五手推车的书籍,那他至少都是博士后的水平了。据说,当年秦始皇每天要批阅的竹简公文就重达一百余斤。这对于一个至高无上的天子而言,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劳动了。后来,直至纸的发明与普及,才使读书与写字成为一种比较轻松比较平民化的文化活动。我们实在应该感谢蔡伦,正是他发明与改进的纸张,以及用这种纸张抄写或印刷的读物,才给莘莘学子提供了极大的方便。那略略泛黄的纸张,那竖行排列的方块汉字,那柔韧服帖并可随意舒卷的线装书,都实在是一种信息与精神的妙不可言的载体。


        然而,国人向来好大,时至今日,这种心态竟也日渐蔓延到了对书本的外在追求上——开本越来越大,字号越来越大,纸张越来越厚,天头地脚越来越宽,图片越来越张扬,而文字内容也越来越达到膨化的极致。总之,有些书的造势已俨然某些动物的极力蓬松毛羽以威吓天敌或竞争对手那样的夸张。


        时下的诸多畅销书,不仅书皮是厚纸板,甚至几重扉页及底衬也全如是。加之纸张加厚,因此翻阅时不花一些手上气力是很难奏效的。而将书本铺在案头阅读,所用纸镇也非得大号或加重型的不可。再就是纸张的颜色惨白,与字迹颜色的反差太大,阅读时眼睛极易疲劳。以上种种,为累者之一。


        其次,识读和理解费力。不少文学类的时尚之作,新造、艰涩词汇充斥其间。明明是萝卜白菜葱而已,也偏要故弄玄虚,或拐弯抹角,简话繁说地表述;或动辄一长串洋文,马褂西服地另类展示。有些文章,“自产”的话少,“拿来”的话多,并且还似乎专拣经典抑或中西巨擘的语录来唬人。此类大作,一旦刈除引文及牙慧,就很难挑出像样的独创之物了。前几天,偶尔在一本著名作家麾下的文学月刊上看到一则千把字的短篇散文,大概统计了一下,其中摘引的洋文就占了全文的近三分之一!


        大概由于理解或感悟能力的低下,对我来说,诸多被冠以“先锋”、“前卫”的美术作品一如江湖术士的符咒,那些“前现代”、“后现代”或“后后现代”等被称为“诗”的文字,也更是不知所云了。那些忽而天上忽而地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长短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天书,第二印象是天书,第三印象还是天书。无奈之下,只好敬而远之。然而,如此易经八卦般的玄怪之物,竟赢得不少文化掮客以及各路粉丝的青睐。慨叹之余,真是疑心要么是鄙人的大脑出了毛病,要么就是皇帝新装式的游行队伍已经登陆我邦。


        不少散文和小说也在跟风而大易行头。在那些源源而出的大作里,东方式温文尔雅亦庄亦谐的娓娓行文,似乎已越来越成为一种稀缺,传统的文学表达方式正被一些杂媾、拼接或类似西方朋克的标新立异替代。拜读这些东西,不仅仅只是感到别扭和疲累,甚至已成为一种受罪了。

其实,本人也绝非文化大同的冥顽之徒,更不反对多元化的“百花齐放”。然而,愚以为,兼收并蓄绝不等同于藏污纳垢,“创新”或“借鉴”也不必急于作践传统或自我阉割。总之,无论如何,读书都应该是人类一种高雅与轻松愉悦的精神行为,而一旦相当一部分人群感觉读书已经成为折磨或是对自己智力的严重考验时,那就不单单只是书和读书者的不幸了。(来源:《语文报·高考版》第257/槐山)

(报纸精华)高考群英会之三:富有的孤独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说起中学时读书的事,一个词就先跳入脑中——孤独。


      我的小学时代是孤独的。我是独生女,这在我的同龄人中很少见,我似乎总是缺少玩伴,在家在外都这样。母亲似乎知道我的感受,她做的最多的是为我买了大量的书。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做法实在是高明的,在那大片的时间里,书乘“虚”而入,我沉醉其中,这让我拥有了一笔无与伦比的财富。母亲是中学教师,我中学就到她所在的学校上学,父亲当时在学校的图书馆工作,更是得天独厚的条件,我在中学读了大量的书,同龄人中似乎无人能比。在我的记忆中语文似乎是不用怎么学的一门课,书读得多,语文自然好。


      看了现在的高考题,也很感慨,不说别的,现代文所选文章语言优美、诗意,许多文章堪称典范,却轻飘飘的,不够经典。去年我带大一的现代文学课,这些刚刚经历高考的大学生们读书之少让人惊讶和担忧,书读得少,更不用说经典的书了。我觉得,以高考的影响力,怎么引导中学生读书,读什么书是很重要的。所谓经典,有一种说法很有道理:经典是我们常听人说“我在重读”而不是“我在阅读”的那类书。我认为中国文学,《红楼梦》是最好的经典,而外国文学,应从狄更斯的小说读起。


    少上一会儿漫无目的的网络,少听一会儿肤浅的流行歌曲,让自己孤独一些,用书填补它,会让你受用一生的。                         (高考版245/于东晔)

(报纸精华)高考群英会之二:说读书

#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语文课,有技术训练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玩索涵养。考过试的人都明白,别的课程可以突击,唯独语文课主要靠平时积累。着眼于高考复习,语文的“投入产出比”太低,不合算;但如果考虑的是人生,则中学语文课程的学习,影响你一辈子,实在重要了。


    这就是语文课的特点,“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杜甫《春夜喜雨》)。学起来很慢,不可能像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一旦获得武功秘笈便功力猛增;效果却是余味无穷——不能瞬间发力,却会在你的人生旅途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是一门“慢工出细活”、“急不得”的课程,你不能每天追问自己:如此读书,到底进步了多少,高考能加几分。只有摆正心态,晓得这门课有大用、但不急(实)用,注重积累与熏陶,你才能在学习中真正获得乐趣。


    说到语文教学的乐趣,必须区分两种不同的阅读快感:一是诉诸直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是含英咀华,来得迟,去得也迟。“经典阅读”与“快乐阅读”,二者并不截然对立。我只是强调,追求不假思索的瞬间愉悦,不是语文教学的根本目标;相反,应该注重的是,培养学生“发现的目光”。发现什么?发现表面上平淡无奇的字里行间所蕴含着的真善美。而这种“发现”的能力,并非自然而然形成,而是需要长期的训练与培育。


    在我看来,中学生之阅读作品,可以有质疑,有批判,但更应注重“了解之同情”,以及鉴赏中的追摹。现实人生中,确有许多假恶丑,但语文教学更倾向于表彰真善美。与此相联系,在教学活动中,以培养“发现的眼光”为主要目标——知识可以积累,目光及趣味却不见得。


而所谓“发现的眼光”,是指在教学活动中,努力去发现汉语之美、文章之美、人性之美以及大自然之美。好的诗文,兼具“四美”,只是含而不露,需要认真体味,方能有所领悟。至于道德教诲,往往浮在上面,一眼就能看清。(节选,题目为编者所加)


                                       (高考版245/曹聚仁)

(报纸精华)高考群英会之一:读书难忘是中学

  群英会阵容:


  曹聚仁:叱咤中国文坛、报坛、学界的国学大师。


  韩石山:当代著名作家,《山西文学》主编。


  于东晔:徐州师范大学副教授,教授现代文学课。


耿梦瑶:北京101中学高三学生。


 


    ——现行技术化了的高考现代文阅读题,还用得着大量的阅读吗?


    ——大量随性的阅读对高考答题有用吗?


 


 


读书难忘是中学


我是上过大学的,还是文革前就考上的。然而,说来可怜,进了大学门不久,就赶上了文化大革命。此后一天课都没上过,满了五年的法定学制之后就算毕业了。转眼就是花甲之年,如果说此生还聊可自慰的话,一是要感谢爹妈给的这个脑袋还不太蠢,再就是中学时期的用功读书了。


    初中在家乡的小镇上,糊里糊涂就过去了,高中是在离家百里之外的一个县城,现在是地级市,当年只是个邻县。校名叫康杰,当年是晋南最好的中学,现在也还是。


    我不是个早熟的孩子,甚至可说是晚熟的那种。十五六岁的人了,还没有什么志向,所以用功读书,只是觉得学生就应当好好读书。为了这个,为了那个,也说说,仅说说而已,很少往脑子里搁。恰恰是这种纯粹的读书,其乐无穷,其益处也最大。现在一读什么书,立马想到的是会得到什么知识,写什么东西用得上,看似用功,究其心术,自个先就觉得贪鄙不堪。读书上若也分个品格的高下,那时的读书是君子,现在的读书只能说是小人了。一个重的是义,一个重的是利,不可同日而语。


    中学时期读书,实际是很苦的。且以一天为例。钟声一响,立马起床,若是冬季,天还黑着,迷迷糊糊地排好队,踢踢踏踏地朝操场跑去。四百米的跑道,跑上几圈之后,再冲刺一般地跑回来。取上洗漱用具,再往自流井那边跑去,匆匆刷了牙洗了脸,脸盆牙缸往宿舍一放,再跑到教室取上课本。在校园里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靠住一棵大树坐下,便放开嗓子念起来。先俄语,再语文。老师布置要背诵的,自然要背个滚瓜烂熟,没有布置的,念的次数多了也背得下来。早饭铃响了,将课本送回教室,取上碗筷再往饭厅跑。临走之前,还不忘在手心或手背上,写上几个俄语单词,以便排队打饭时,一边等饭一边嘟嘟嚷嚷地念。不必害羞,大家都是这样。


    上午下午,上课如一。晚自习自然是在教室里。下了晚自习到临睡前的那半个小时,还要在路灯下看看书,或是躲在一个角落里,把白天背过的书再背一遍,这才去宿舍。倒头便睡,第二天起来又跟今天一样。几十年过去了,当年中学课本上的许多古文,至今都还能背得下来,实在是那时不知念了几百遍所致,说是记在脑子里的,倒不如说是刻在脑子里的。


    这还是正式的功课。这点儿功课怎能满足了那如狼似虎的求知欲望。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星期天,节假日,就是看课外书了。


    这种书,主要是去图书室借。学校有规定,一次只能借一本,一个星期只能借一次。去的次数多了,跟管图书的老师熟了,帮他做些事,就能进去挑书,也能多借几本。看书多,看得细,就要有字典。我自己有《四角号码词典》和《同音字典》,总觉得太浅了,还借了一部中华书局出的《辞海》(全一册),锁在课桌抽屉里自个用。有时没书可看,就一页一页地看《辞海》。


    再就是自己买了。家境好,爷爷、父亲都工作,每月给我的生活费,节省点可供两个人念书。节余的钱,除了偶尔上街买些零食外全买了书。什么《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见了就买。最荒唐的是,还买过一本《墨子研究论文集》。有的书看着挺好,买下一看就后悔了,比如就买过一本《烽火春秋》,以为是打仗的长篇小说,看了才知是陕西省烽火农业合作社的社史。父亲在外省工作,什么《青春之歌》、《林海雪原》也给买了寄回。


    赶高中毕业时,我的书竟有一大箱子。可惜这些书,文革开始后,大概是1967年春天吧,几乎全让弟弟拉到废品站卖了。其时我已到太原上学,回家一听,气得狠狠地踢了弟弟一脚。弟弟说,是爷爷叫卖的,也就没了脾气。其时爷爷被开除公职,戴上帽子回村劳动,今天抄家明天批斗,怕这些书惹事,连上家里原有的藏书,装了满满一平车让不到十岁的弟弟拉去卖掉。只有《墨子研究论文集》等少数书,上大学时带到太原,算是保存下来,至今还在我书房的一个书柜的底层插着。它们时不时地提醒我,在人生的途程中,曾有过那样一个君子品格的读书时期。 (高考版245/韩石山)#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青春花季好读书

大约在五六年前,我和我的研究生通电话,指导他阅读哪些专业文献,末了,我问他曾经读过哪些世界著名的文学作品,他答不出来。我把我自己在念高中、初中,甚至小学读过的一些名著罗列出来,希望其中有几本他也看过。使我大失所望的是,他没有看过其中的任何一本。我告诉他,尽管他现在可以直接阅读原文版的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的著作,但我坚信他将来不会成为优秀的社会、人文学者,他的第一要务是赶紧补课,把我在中学时代看过的世界文学名著看一看。


    我认为,阅读文学名著,并不仅仅是为了成为合格的社会、人文学者,首先是为了理解生活的意义,使自己的心灵丰富、敏感、细腻、成熟。这种阅读应该在中学阶段进行,因为这时候的年轻人既处于身体发育的阶段,也处于心灵发育的关键时刻。他们已经开始多愁善感,有对于友谊、亲情的体味,甚至开始产生对于爱情的蒙胧向往;同时,前途的不确定、社会的未知性、人际关系的复杂、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使得求知、苦闷、彷徨与期盼纠缠在一起。他们固然可以向家长倾诉,向师长求教,与朋友共鸣,但文学名著是最高明的师长,是生活的百科全书,它们对心灵的熏陶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一系列好书对我思想的冲击。就物质条件而言,那时的一切显然不能令人满意,但阅读几乎弥补了所有的缺陷。想到伴随我度过青少年时期的大量经典性文学作品,我回味过去时,幸福感压倒了苦涩。


    第一次使我感到文学作品中有一个广阔、美妙世界的是我小学四年级时读到的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作品。我读的第一本是《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我看得极其入迷,那曲折动人、出神入化的情节,书中人物的奇特性格,人物身上的大智大勇和正义感,使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悄悄地兴奋、激动、喜悦着。接着,我把零花钱全用到租书上,从而看完了当时出版的儒勒.凡尔纳的所有作品。这些书使我领略到人可以多么幽默而勇敢,多么热情而富有正义感。附带地,我还从冒险故事中学到不少地理、生物、物理方面的知识。


    初中时,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的心灵震撼是读雨果的《悲惨世界》。我知道了原来人间还有那么巨大的苦难和不幸,人如果要作恶,可以恶到什么地步,而人如果决心行善,又可能产生多么伟大的精神力量。这本书中的几乎每一个词句都铭刻在我的心中,比如:“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为地狱”等等。而“脑海中的风暴”“祈祷”等段落标志着的“内心生活”“自我反思”等精神活动对我来说已经开始。


    刚上高中时,我读了托尔斯泰的《复活》。应该说,我的年龄和阅历还没有到达能理解这部作品的阶段,不过,书中宣扬的“道德自我完善”这个概念却长时间对我有支配作用。我力图养成托尔斯泰那样的习惯,用解剖刀一般锋利的目光审视周围人们的道德,同时也用严格的尺度审视自己的心灵。紧接着,我断断续续地读完了罗曼.罗兰的四卷本《约翰·克利斯朵夫》。说是断断续续,因为这部书很难找,在青年学生中非常出名,大家都在千方百计地寻找,一旦找到就在同学或朋友的小圈子中迅速流传。我把这部著作视为精神生活、感情生活的百科全书,它展现了友谊的温馨、爱情的迷人和艺术的力量,它也刻画了创造力得以实现的漫长、艰辛的过程,以及人的生命力不可遏止的冲动。


    从雨果、托尔斯泰、罗曼.罗兰等伟大作家的作品中,我领会了人道主义。我不是通过理论学习掌握了这方面的知识,而是长期浸润在大师的作品中,使得人道主义变成我的血肉的构成元素。


    我记得,我的好多个暑假都是从头到尾在阅读文学名著中度过。有一个夏天,我只看了几部作品,比如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等,它们都是长篇巨著。还有一个夏天,我学习和背诵普希金的俄文原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以及《叶甫盖尼.奥涅金》的片段。我现在得承认,不论是从学习文学还是学习外语的角度看,这都不是好的方法,但是,重要的并不是获得成型的知识,而是爱好和热情。现在,我不时被邀请参加一些文学作品研讨会,也常常阅读一些文艺理论家、评论家写的书评,我深感其中一些人头脑中装满了关于作品、作者、时代背景、文本解读和话语分析的理论和知识,但缺的是爱好和激情。也许,我因为没有人指导而走了弯路,浪费了时间,但幸运的是,我没有让自己的爱好和热情退化为一种职业习惯。


    有人说,学计算机要趁早;也有人说,学英语要趁早。不知道有没有人把阅读世界文学名著放在当务之急的地位,反正,我是这样的人。我的人生经验是,先懂得做人,再学习谋生。

(自:《中华读书报》。徐友渔,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